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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
《两小无猜》理所当然列为爱情经典。2003年的法国电影，我喜欢奶油糖果色调使旧屋烂漫，街道也香甜；我喜欢玛丽昂·柯蒂亚饰演的索菲明丽性感；我喜欢各种乐器演绎的主旋律《玫瑰人生》；我喜欢弦滑的法语与徐缓的音乐造成的反差；我喜欢分离的独白字句，痛彻心扉。
第一次分手索菲提出的：“我们一年不相见！”恋人分手其实没什么道理好讲，无非是她怀疑朱利安的爱还是那个游戏。而朱利安被父亲说服放弃游戏，为将来奋斗。她黯然离开，朱利安恍然大悟地追车：“索菲，我爱你，索菲，留下。”……分别后的日子，他对自己说：“他真是个傻瓜！瞧瞧这坐在长凳上的傻瓜！都是借口。把她抱在怀里不是更简单些吗？跟她说爱之语？你一意识到这点，便感觉自己的心在跳动。更糟的是，你的困境还没完。”
索菲转身曾甩出重话：“我不相信你敢伤害我。敢不敢？”，他当然敢。这本来就是他俩之间的游戏。他必须敢。四年后，他出现了，风度翩翩：“沉默了好几年我想结婚了，可以吗？你答应吗？”她满脸幸福，羞涩点头。他粲然一笑：“太好了！你将是我的证婚人。她穿你4年前的裙子，你说过我永远不敢伤害你。我敢！”于是他介绍未婚妻：“索菲，我的过去。克萝蒂亚，我的未来。”
索菲美得象朵玫瑰般参加朱利安的婚礼。她继续这个游戏，要他放弃新娘。“敢不敢？”他犹豫了，好像真的打算放弃惊心动魄的游戏生活。他对牧师承诺：“我愿意。”眼看一场生离死别就要发生，索菲大声宣布朱利安早就跟自己定了婚。
朱利安恼恨索菲砸了婚礼，毁了他的父子情份。他提出的游戏是“蒙住眼睛，站在铁轨上，敢不敢？”她当然敢，直到火车呼啸过来，她才蓦然醒悟朱利安对自己恨之入骨。他恨恨地：“下地狱去吧！”“好，我们一起去。十年不相见！敢不敢？”
朱利安的独白：“什么都没有，十年什么都没有。3652个白天和3653个黑夜什么都没有。游戏结束，游戏！——我之存在的刺激性。我在生活中游荡，好像在拉辛的悲剧中游荡一样。Hermione版本的男人!我在哪？我做了什么？我该做什么？什么样的激情抓住了我？什么样的悲伤吞噬着我？我不能知道自己是爱着还是恨着吗？索菲谋杀了我，屠杀了我，杀害了我……搞了我，奸了我……还有那么多别的疯狂韵脚。此外，我最终觉得它并不完善。她把我带到出生以来最无味的幸福之中。爱情、家庭、工作、抛物线……”
“快到35岁时，我拥有一切：一个妻子，两个孩子，三个哥们，四份存款。在同一个盒子里待了六年。每个季度八次夫妇间的性交，九次环游地球。十年，没见我父亲。幸福，我所梦想的完美暴君的全副武装。城市不一样了，死亡也如此。希望她回来唱《玫瑰人生》给我听。十年一天天过去，十年了。打赌到截止到今天，还是没有消息，没有她的一丝迹象。她把我忘了。我没有，整天看着她丈夫，怎么能忘了她？”
朱利安的儿女用枕头摔他：“爸爸，敢不敢这样玩？”他双目含泪，再也压抑不住：“你敢在一个女孩的婚礼上把她弄哭吗？你敢在不幸的时候微笑吗？你敢沉默十年吗？”
“我呼吸暂停的活过了十年，我感觉自己像条狗。把尿撒在地毯上，等待一顿痛打。”直到某天傍晚，他狂喜地接受了这场痛打。索菲终于出现了。
胡兰成喜欢用个词“直见性命”，就是这种粉身碎骨的情感。他俩在水泥里接吻，慢慢凝固。死亡结束了游戏，爱情得以永恒。他俩最后的游戏应该是：“你敢不敢跟我去死？”宁可死，也不要生而平凡。
“你敢不敢跟我白头到老？”，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回答。我们并不奢望天堂，只向往凡间温暖，结果却走进地狱。
2008年4月15日 烦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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