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魂记

我只想凝视你的双眸，望进你的心里去：“你有没刻骨铭心地爱过？当你终于不能与之厮守，你拼命想要记住的音容笑貌，语言文字会因为烂熟于胸而逐渐淡了颜色。那曾经使你迷醉的气息会走得无影无踪，再也想它不起。如果可以将他的气味做成香水，你要不要？”
　　
　　让•格雷诺耶在刑场等待处决的那刻，怀里揣着举世无双的“天使香水”。只用一滴，行刑手就跪拜称臣。香帕一挥， 众人匍匐朝圣。爱必须得到宣泄，于是拥抱、接吻乃至做爱。壮观得令人咋舌的场面，背景是全场宽衣解带，赤裸的身子白花花一片，此起彼伏的群交。让•格雷诺耶孤独地伫立，流泪。我理会他的哀伤。即使他制作出天下最好的香水，却没有保存到她的香味。那红发少女，他的爱人。
　　
　　看到这里，其实我已经陷入魔障。两个小时以来，似乎都跟着让•格雷诺耶在研究香魂保存之法。我意识到这是个很可怕的现象，但是无法自拔。“死亡，魂魄抽离身体的那一刻到底有多美？”——这个疑问带给我致命的吸引力。基努•里维斯的《正义守望者》，就是拍下少女被自己杀死的片刻。美剧《X档案》中某集也是类似题材，不过照片里还显示了魔鬼和魂魄的样子。
　　
　　让•格雷诺耶误杀红衣少女，还没来得及后悔，就被强烈的香味驱使，解开了她的衣服。他的脸游走在少女的胸、腰、大腿深处，摩娑停留。画面有点模糊，似乎要刻意遮盖少女的私处。初时我怀疑是下载版本的问题，随即便认定是特定的视觉效果。柔和的夜晚，温暖的色调。少女的脸还是粉红的，身体却是惨白。胸部冰冷，肋骨突出——很明显是尸体的症状（而刚死的身体是不可能这样僵硬的）。刻意强调的明显反差，突出“奸尸”的恐怖效果。最后是让贪婪地用手聚拢少女的余温，用力呼吸。眼神狂热，场面妖异可怖。
　　
　　盛飨“人间极品”后，让四处寻访存香之道。“蒸馏法”只能用于植物；“油脂分离法”虽然可用于动物，但是直接放入炉中并不能提炼独特的香味。让•格雷诺耶不愧是个天才，想出了绝妙的主意：用铁棍敲击少女，剥去衣裳，剪掉头发；用涂满油脂的纱布密密包住尚有余温的尸体。待尸体冷却，将纱布上的油脂细细收下，再用“油脂分离法”提炼出精油。每条尸体可炼出一小瓶。
　　
　　香水的秘诀是由12种基香和1种独特配方勾兑而成。让•格雷诺耶成功制作的第一瓶基香来自一名妓女。如果她合作提供手臂做试验也许还不会致死，但是我也怀疑那样香味将不够浓。用纱布封住头脸，发孔也密密封住，应该可以有效保温，让女人体香慢慢渗出，魂魄也缓缓流失。这也许有点科学根据。事后一滴精油吸引了妓女的狗扑过来，标明让的成功。当然事发也是这条狗的功劳，它找到了主人的衣服。
　　
　　影片的前三起死亡是很可怖的，尤其是一名少女直立在透明的锅炉里那场，头发在水中飘荡，挑战你的定力极限。后面的谋杀就很欢快了。伴乐固然轻松，杀人也没有直观的场面。无非是街上花丛中有只手伸过，女孩子尖叫一声，转而就成了光头裸女。不安，笼罩了整个城堡。画面切换到让，他的12支基香慢慢攒齐。
　　
　　第十三支香是最主要的。让•格雷诺耶早已锁定。公爵的女儿，红色头发的美少女。她的体香应该是浓郁独特的。影片后半部完全是让对她的追随，与其说是寻香，不若讲追求更确切。最后一刻，他凝视沉睡中的美女，几乎就要放下铁锤。结果是一定的，对香味的欲望压倒一切，她最终还是一名光头女尸。
　　
　　电影是06年拍的，改编自帕•聚斯金德的同名小说。同年在欧洲电影节、德国电影节囊括了诸多奖项。影片缔造了完美的视觉效果：腥臭的渔市、腥臭的皮革加工厂、华丽的香水店、众少女完美洁净的裸姿……重要的是，凶手并不狰狞，也不邪恶，少女们死后的贞洁也说明了这点。他是个可悲可怜的人物，变态的执着。生不逢时，死如蝼蚁。结尾如何并不重要，无论是否被处决，他都生不如死。
　　
　　两位男配角是鼎鼎有名的Dustin Hoffman 和 Aalan Rickman，戏分足够并且精彩，给阴郁的画面带来鲜花般的生命活力。
　　
　　结论：惊悚片的经典之作，值得一看。
　　
　　如果想你一次就擦一滴香，小小一瓶怎么够？
　　
　　2008年3月31日 胡言乱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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